今天在逛校园促销店的时候突发奇想,一下子就想买一件学校的T恤,毕竟入学两年了连一件印有学校印花的短袖都没有确实有点过分。结账前我回绝了店员邀请我去试一下这件衣服的请求,觉得都已经促销店了我就随便一点好了。结果当我买完之后才发现,这件S码的T恤确实小了。
我跟朋友分享了此事,她说想起了之前出去旅游时我试穿一件超小衣服的场景,我立刻就愣住了。我大脑里快速回想着在旅游时的每一刻,但怎么也找不到“试穿衣服”这个选项。直到她发来了一张我穿着一件超小外套的照片时我才想起来,确有其事。
但我似乎忘掉生活的很多瞬间了。在很多时候,当我被震撼到或者被感动到时,我都会自言自语道:这一刻真美,我真想永远定格在此居住于此,但我不能这么做。所以我一定要记住这一刻,千万不能忘记。可能这一片天空在之后的几天甚至十几天里都不会再有,可能这一场痛快淋漓的活动将会是这几个月内的最后一场,在这一刹那我想定格时间,记住每一个细节,当我看向云朵想要记住它的形状,当我看向人群时我想记住一句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
三天后你若问我在三天前的某一个细节,我应该就会忘的差不多了。
我今天在听播客时听到了一个很贴切的概念:这就很像是当时在选择iCloud存储空间时一样,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保存一份在本地另一份上传,另一个选择则是在本地节省空间将原文件上传至云盘里,等有备之时再下载下来。我感觉我的生活是后者。
我也很喜欢看相册,我估计这应该就是我的大脑和iCloud有一定相似之处的结果。我喜欢看一幅幅被框在这个平面里的画,当我上下翻动时就好像在预览我的人生一般。在这一刹那屏幕那一头的我似乎很快乐,很悲伤,似乎在感叹于为什么别人分手了就可以gap出去旅游,又好像那个人在摧毁我某一时刻已经危在旦夕的精神状态。那一个个小画面组成的片刻,足以勾起我一丝丝的嘴角,拼凑一点点的回忆。
我在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去看了Taylor的演唱会。我朝思暮想的演出在一瞬间结束了。回想我追星的几年里我梦想过无数次去看演唱会时的场景,我哭泣,喊破喉咙,跟唱,似乎好像在那天晚上也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就结束了。
我之前有听说过一个概念就是当人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容易失忆,当人类在多巴胺疯狂增长之时会因为一些过激行为供氧不足最后导致缺失记忆。我在想是我跟唱的太大声,还是我吼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残夏桥段,让我的大脑突然之间就变得一片空白了呢。

但我还是在朋友发给我照片的那一刻把记忆似乎从云盘下载成功了。我想起这件外套的来源,我想起来了这件外套背后的故事,它的前主人,它经历了日光的洗礼,它在我身上了。我穿上又脱下了它,那是我与它的最后一次见面。在此之后,生活开始逆转,不断的背叛,指责让本来花花绿绿的它失去了光彩,它也被迫藏在了秋季衣服的最下面。在不断地搬家,分离之后它被掩埋在一个箱子里的最下层,也可能被剪成了碎片,也可能出现在了偏远地区某一个孩子的身上。它身上的迷彩花纹让它无比显眼,但它那时只想记住在我身上的一瞬间。但彼时它应该也不知道,它在今天走到的这一步。
在这一刻时,我的宇宙似乎与其他的饶熙文所在的宇宙相互连接,我发射了脑电波给23年穿着睡衣的我,接收到信号后我的身体,感官,想法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我被我上身了。我穿着这件紧身的外套比耶,我又看见了我前面的场景,我的朋友们,我们下榻的民宿。回到了那个古老的街头,回到了那个空气潮湿的夜晚。我深吸一口气,细听着我耳旁的笑声,歌声,夜晚时独有的每一种声音。
在这一刻,记忆里放着cardigan中,“you come back to me”悄然走向我。它从某一个大脑深处的基站下载下来,回到我的身边。不听话的孩子呀,还是终究回到了妈妈的身旁。
我还是很庆幸我有这样的一个网盘存在。就像苏打绿的那首歌一样唱到,片刻组成永恒。虽然他们也只是片刻,但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的瞬间让我感受到了我身后的某一处存放的,我的永恒记忆的强大,让我不会感到害怕。
但我马上就陷入了应该怎么洗这件T恤的困扰里,算了,今天就不洗了吧。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衣服应该也快洗好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