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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年胶片生活

我还是喜欢如梦如幻的专业卷,海鸥的叫声,逃离学校的日子以及学校对面餐厅卖的北冰洋。

来了国外之后我自我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不爱说话,不爱跟别人社交,参加party总会不可避免地觉得自己很没落,因为不会混圈子,不爱去浪费自己的体力在别人身上,当然也变得不爱拍照了。

当然了,也可能是跟我最初的圈子混错了有关。我自我认为我能混进外国人的圈子,最后却在圈子里跟外国人说话都会变得结巴。而在这样的灯红酒绿的生活中,像摄影这种非常文青类的爱好逐渐变得暗淡。自我介绍时, “I love doing photography work” 肯定比不上 “My vessels are full of vodka and beer”这种思想来的劲爆,我的兴趣也逐渐在这个一开始就混错的圈子里慢慢没落了。

与之而来的,就是我在这个非常有毒的圈子里的感到了巨大的焦虑,自我怀疑以及自我厌恶。最后在不停求助和准备逃跑方案之后,在2022年12月的考完期末后的一天,我逃离了这个让我感到非常不适的圈子。与之而来的是无聊的圣诞假,百年一见的暴雪,和在暴雪中艰难走到711便利店去买了一张12寸的披萨的生活。接下来我去了古巴,去完后就开学了。开学后又是无聊的一个学期,我受到了行动上的限制,当然也放着我的相机没管了。

我的胶卷生涯是从玩具相机玩起的。一次性玩具相机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拍完就扔,短时成本没有像直接购入一台相机这么高。我曾经拍过一相机的高中同学,里面都是我在走廊里随机抓到的人,以及在321倒计时下对方随机应变出来的动作。从那之后我觉得拍人其实也挺不错的,于是迅速购入一台单反,最后发现也没有拍出来很多很不错的照片,最后发现其实我的刚需是变焦镜头。

感觉很多人的摄影路都是从单反买到大镜头最后到小相机,而在我的生涯里似乎跳过了大镜头,直接一头扎进傻瓜机的浪潮里。可能所谓逆流而上,也算是我的一种性格吧。

我记得我是为了自己在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人而去玩胶片的。这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当你为了别人而去开始尝试做一些事情时,一开始总会尽可能地接近这件事情而做很多功课,尝试获得更多共同话题却发现专业性不足人家,最后总是会觉得自己很业余并且很‘low’; 在你逐渐了解以及实践后的聊天当中,会在自我怀疑说,“我是不是太无聊了?为什么我的话题只会限定在这一个领域里面?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在装专业?“,而最后聊天还是被无情地束缚在这个领域当中; 当你发现自己确实好像也已经拍了很久的照片,也变得相对来说专业了一点点时,发现距离这么喜欢人家,好像也过去两年了。

我们第三次出去玩是在我高二考完ap考试的那天。我至今都十分庆幸,考完试那天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学校。那天我拍了第一卷专业卷,也是我第一次以“专业”的身份出去拍照。我只记得当天我们讲了很多黄色笑话,却并没有聊很多关于感情方面的东西。我不敢按快门,因为我怕浪费一张照片;我不敢说我爱你,因为我怕失去你。但是现在我敢按快门了,我拍的专业卷也越来越多了,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再告诉你我有多欣赏你了。

在如梦如幻的专业卷上,海鸥的叫声中,逃离学校的日子里以及沉浸在学校对面饭馆卖的北冰洋后,我尝试拍过很多不同的胶卷,也拍过很多不同的场景。在旅行中,当新的一卷胶卷重新被卷入相机的齿轮当中,我便会尝试找到令我难忘的瞬间并记录。我找到了高速旁的一朵朵云朵,武汉的一座座老楼,加州的一股股热浪,多伦多的湖边荡起的阵阵水波以及大学后山上那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但你知道吗?我还是喜欢那如梦如幻的专业卷,海鸥的叫声,逃离学校的日子,以及学校对面饭馆售卖的北冰洋。

在我出国之后,我有一天发现我忘记把专业相机带到国外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防控而走的十分匆忙,我把它落在了我的书桌上,之后被收进了柜子当中。我爸有一天,仗着自己‘玩了几十年摄影’老法师的身份,鉴定我的那块镜头是假的,因为他在我的镜头里面看不到光的痕迹。但我却说,这镜头绝对是真的,因为我看得到。

文章的最后,我真诚地感谢所有出镜在我的照片里的朋友们。